顯示具有 二二八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二二八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26-06-23

高端模醫師義助收埋蕭朝金牧師

【高端模醫師義助收埋蕭朝金牧師】二二八事件在岡山於3月14日上午在今河華路壽華路口附近槍斃蕭朝金牧師與余仁德。高醫師出面協助收埋蕭朝金牧師遺體。

......蕭朝金牧師被槍殺當天的下午,海埔的李尾長老一聽到消息,專程趕到岡山找高端模醫師,高醫師一見到李尾長老就說:感謝上帝,你來上好!李尾長老是一個既仁慈又有虔誠信仰的人。當時由高醫師出錢、李尾長老出力,收埋牧師的遺體。當時因通往大崗山的道路封閉、橋樑不通,於是李尾長老便將牧師遺體經由鐵道(臨時的便道[註:應是原本在河華路上的軍用鐵道])運送,跨過阿公店溪抵達對面,安葬在公墓現址,約在椰子樹到竹叢之間。那時的時局可說是草木皆兵,葬後既沒有立墓碑、亦沒做記號,就是所謂的草草埋葬。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,附近有人相繼下葬,後來去找就找不到了。
<資料出處>凃叔君,南瀛二二八誌,2001,頁61。
<圖片出處>黃翔瑜編輯,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廿六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,2020,頁188。



2025-05-12

訪燕巢瓊林白色恐怖受難者黃啟明之子黃財富

黃先生一見到我的面就對我直說好眼熟,原來他是民主化時期抗議示威者的常客,我們應該在很多運動場合見過面,大家都一條心,只是不相識。

在研究大岡山地區白色恐怖的案子中,覺得最明顯被冤死的就是黃啟明案。黃啟明在黃財富二歲時被槍決,家中無錢領屍,被埋在六張犂直到被發現才去將移骨移回。
黃財富表示,他祖母永遠記得,他兒子在舊曆12月29日被捕(1952/1/25),10月19日槍斃(1952/12/5),他們每年都會祭拜。
黃先生說家中無黃啟明的相片,我就從促轉會找了黃啟明生前最後一張相片給他,大家都沉默了一陣。
黃先生國小就有反國民黨意識,帶盲眼的祖父去投票都要祖父投給余陳月瑛或黨外人士,1980年代只要有民主運動都請假參與,是當時燕巢參加黨外運動的固定成員(不到五人)。
黃先生現已退休。







2024-09-23

岡山勇士-陳明忠

 岡山勇士陳明忠,出生於1929年五甲尾,2019年11月21日病逝於中國上海。

另一種凝視:楊渡》永別了!最後一個政治死刑犯 2019/11/26 言論

2019-11-26 ╱中國時報 ╱言論

陳桑過世前兩星期,有一個朋友去上海探望他,身上插了許多管子,痛得難受,他近於昏沉,卻忽然怒目說:「幹,以前被刑也沒這艱苦!」聲音依然堅強,頑抗如昔。 然而歲月和病魔,終究比政權還厲害,我們都叫他陳桑的陳明忠先生,11月21日在上海病逝。在這充滿奸險邪惡、陰謀詐術的時代,一個像陳明忠這樣正義果敢的勇者的辭世,愈發令人感到難捨。彷彿一個正直英雄的時代,正在告別而去。 生於1929年的陳明忠,並未趕上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運動的風潮。他成長的時候,日本人的統治已到末期。他所要對抗的強橫帝國日薄西山,在他面前敗北倒下,因此他對政權似乎一無恐懼,反而有一種可以扳倒的自信。 二二八事件是他生命的轉捩點。本來他只是有一點平等的思想,反抗權威與專制的正義感,但事件一爆發,他就去參加群眾大會,攻打教育會館,為了怕學校老師被本省人毆打,他趕緊回到台中農學院,叫同學林淵源先保護好外省老師。他的英雄主義與領袖氣質顯露無遺。 他顯然善於帶領群眾,採取行動。當台中情勢已經由謝雪紅控制,他聽到高雄的反抗軍被彭孟緝鎮壓而死傷慘重時,就決定去埔里找賽德克族的戰士,一起去高雄參戰。他招到了20~30個戰士願意跟隨,正要回台中找車子來載人,碰到謝雪紅等人因國軍鎮壓而退到埔里。他又組織了人馬,成立「敢死隊」,在埔里狙擊國軍。 當年才18歲的陳明忠,受到謝雪紅欣賞,讓他跟在身邊,因而得以聽到中共地下黨人的戰事布局、組織事宜,那就是將台中的反抗者組成「台灣民主聯軍」,而嘉義張志忠與簡吉領導的反抗者則組成「台灣自治聯軍」。「民主自治」正是後來在香港成立「台灣民主自治同盟」的根源。 二二八後,他並未流亡,反而留下來繼續反抗,加入中共地下黨,終在1950年被捕,坐了10年牢。在牢中,他得以結識日據時代的社會運動家,這些人在赴刑場前的從容、深思、覺悟、就義的氣度,深深影響了他。他曾說監獄是他的「革命大學」,鍛煉了他堅強的靈魂和堅韌的毅力。 然而更重要的是,通過這些政治受難者,他與1920年代世界左翼運動接上了血脈。那不只是台灣的社會運動,而是從蘇聯革命以降的世界風潮。許多革命家的故事,許多無法在歷史文件中看見的證言,許多祕存腦海的檔案,許多人性溫暖的互助友愛,都存在他的心中。 當我開始研究日據時期新劇運動、文化運動、農民運動、二二八、白色恐怖等課題之初,這些課題基本上還是各自獨立。但從他的口中,這一整段的歷史反而可連結成一個脈絡連貫的左翼反抗傳統。而血脈竟始於1950年代陳明忠在獄中的「革命大學」。 由於他的熱血,出獄後又參與1970年代的黨外運動,被黃順興女兒赴大陸的事牽連而再度入獄,受盡刑求,在鬼門關前走了好幾回。他曾說過,一般人最多受到2階段的刑求,就連「偷古井」都會認了,他卻硬撐到4階段而未供認,這是何等堅強的意志力!這個「台灣最後一個政治死刑犯」,幸因國際救援而存活。 2003年我在做《還原二二八》紀錄片的時候,陳明忠先生以其親歷者的身分,站出來說明大歷史之下,一個農學院學生的參與,以及當時的社會面貌,那是比許多喊著口號的人更有說服力的見證。通過他,我才真正認識到台灣不是只有哭哭啼啼的政客,還有過一個堅毅的革命時代,從日據到白色恐怖,這勇者的血脈,在他的身上傳承了下來。 陳明忠先生一生致力於兩岸和平統一的志業,在台灣史上自有他的定位,但我更願意指出的是,他是台灣歷史的見證者。當台灣被白色恐怖、右翼政權所閹割,失去了左腦的時代,他至少保存了「左半邊」的歷史,讓台灣人的世界觀還有完整起來的機會。否則,台灣人就真的變成失去左半邊的「腦殘」了。 今天,告別陳明忠先生的此刻,回顧台灣,更值得反省的是:我們是否有看見真正的歷史?看見更寬廣的世界?是否繼承了勇者的血脈? 啊,敬愛的陳桑,再見了!永別了,最後一個政治死刑犯。

國史館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》

買了高雄縣政府的二二八公文書彙編,來研究。 新聞稿如下:

國史館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》廿五廿六廿七 暨「檔案資料庫」發表會 活動預告

  為彰顯二二八事件的歷史意義,呈現檔案整理的成果,本館將於2020年2月16日(星期日)下午二時,假臺北館區四樓大禮堂舉辦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》廿五廿六廿七暨檔案資料庫發表會,除邀請各界貴賓與會,另邀請高雄市二二八關懷協會理事長王文宏致詞,中研院臺史所許雪姬所長及林正慧助研究員與談。

        本館出版二二八事件官方檔案,始於1997年《國史館藏二二八檔案史料》,後在前館長張炎憲擘劃下,投注相當人力進行檔案整理及研究,2002年起陸續出版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》24冊,在2008年出版《二二八事件辭典》,廣為國人和學界研究利用。

        本次發表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》第25-27冊的檔案,選自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所藏的高雄縣政府檔案,是探討地方政府如何因應事件、執行清鄉相當重要的材料,多為過去尚未利用的史料。會中也將介紹本館與檔案局合作開發的「二二八事件檔案資料庫」,盼廣集全民之力,共同認識、參與二二八事件研究。(2020.02.07)



岡山二二八事件總指揮蔡福泰

 【岡山二二八事件總指揮蔡福泰】稍微看一下二二八事件檔案資料庫,看到在書寫岡山二二八過程中,一直很模糊的<蔡福泰>的一份資料,整理了一下我之前的資訊。

 我在訪問岡山二二八事件時,曾聽到蔡順治老師說,「岡山二二八時的總指揮是岡山人蔡福泰」,但後來四處問都只得到模糊的陳述,無資料佐證所以也沒辦法寫。
 蔡福泰父親是路竹人搬到岡山住現在維仁路,書讀得很好,擔任軍職時還射下美軍飛機。他後來在日本長崎,日本投降後回台後任老師,後來到高雄女子初中(?)擔任老師,但由於他在長崎核爆時被幅射照到,雖然當時沒事,但大概1960年代後身體就一直有不明原因的疼痛,後來一直很痛苦的痛到過世。所得的訊息大概就這些。
 他的弟弟蔡仁泰讀台大畢業,後來出國留學,到日本後就支持台獨運動,後來又到美國,成立第一家台灣人的銀行,亞細亞銀行。https://www.epochtimes.com/b5/17/12/19/n9971287.htm
 今天搜尋才知,他在日本投降後在日本軍營成為隊長,真的是很有領導力的人。他在二二八事件時擔任總指揮應該是事實,只是知情的人大多已過世或不願談。
 依這史料,他二二八事件後被通緝了好一陣子,也許再看看,會有他自新的資料。這應要問蔡仁泰才知道。
 唉,如果日本不去惹美國,這位蔡前輩應會成為將軍吧。可惜了這位台灣的優秀人才,被時代的矛盾犧牲了。





2021-02-25

岡山二二八事件大事記

 主要資料出處: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、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

 2/27 夜晚,因專賣局查緝員在臺北市查緝私菸時不當使用公權力造成民眾死傷。

 2/28 民眾前往行政長官公署前廣場示威請願,遭衛兵開槍掃射,使請願運動轉變成反抗政府行動,蔓延全臺。

 3/3   岡山火車站發生毆打坐車外省人事件。[1]

 3/4   1)發生外來人士毆打國軍事件。[2]

2)岡山區長洪石笋要求軍隊士兵暫勿出營。

3)由各界人士五十餘名成立「岡山緊急處理委員會」,省議員吳瑞泰為主任委員,劉朝四、莊月德為副主任委員。決議支持臺北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八項決議。余仁德等人要求提供槍枝至高雄支援。

4)下午,召開「岡山緊急處理委員會」,台大學生余仁德及退役軍人蔡福泰提議要配給槍枝才能維安,未通過。

5)下午,警局所長、區長、吳瑞泰省議員等人與民眾前往岡山要塞(空軍軍營)要求解除武裝未成功。

    6)有學生主張毆打身為半山的洪石笋,洪將家族安置於高耀蒼醫師家,洪石笋避住太原醫院王查某家。[3]

 3.5   1)早晨,學生與青年十餘名至警局奪走槍枝子彈。

2)緊急委員會中,李潤宇要求派人支援高雄。

3)李潤宇、蘇金生等十餘人至高雄「支援」。[4]

3/6   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派巡邏隊下柴山,「看到台人聚集就無差別掃射」。軍隊抵達岡山開始抓人,尤其是大學生。

3/7   王福堃被拘。

3/8   洪石笋區長北上拜訪柯遠芬。[5]

3/10 1)國軍下午進駐岡山,設「南部防衛司令部岡山分區指揮部」。

2)每晚19時至次日6時實施戒嚴。[6]

3/14 余仁德、蕭朝金被槍斃於岡農南側。[7]

3/20 劉登居被槍斃於橋頭(今橋頭路、成功路交叉口)。[8]

3/24 岡山區四鄉綏靖工作交由第二總台第一大台蔡文德台長駐岡山區署,改為每晚23時至次日6時實施戒嚴。[9]

4/10 洪石笋區長免職。[10]

4/28 第二總台第一大台於今日撤離岡山區署。[11]

4月 綏靖期間,共有洪平山、吳文恭、莊月德、蔡福泰等18人自新。[12],[13]



[1] 洪石笋,〈岡山區下發生事件經過及應付情形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,(臺北市:國史館,2020),頁147。

[2] 洪石笋,〈岡山區下發生事件經過及應付情形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,頁149。

[3] 洪石笋,〈岡山區下發生事件經過及應付情形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,頁149-153。

[4] 應是支援「雄中自衛隊」。洪石笋,〈岡山區下發生事件經過及應付情形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,頁153-154。

[5] 洪石笋,〈岡山區下發生事件經過及應付情形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,頁156-157。

[6] 黃應樞,〈高雄縣政府岡山區署綏靖工作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175。

[7] 黃應樞,〈高雄縣二二八事件人犯調查表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188。

[8] 黃應樞,〈高雄縣政府岡山區署綏靖工作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188。

[9] 黃應樞,〈高雄縣政府岡山區署綏靖工作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175-176。

[10] 〈高雄縣行政自治人員參加二二八事變自首自新及被逮捕名冊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五,高雄縣政府檔案(一)》,頁520。

[11] 〈高雄縣党政軍第四次聯席會議記錄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263。

[12] 黃應樞,〈高雄縣政府岡山區署綏靖工作報告書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188-189。

[13]〈高雄縣党政軍第四次聯席會議記錄〉,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,廿六,高雄縣政府檔案(二)》,頁263。

2020-01-23

戰後初期到228事件前的岡山亂象



1947年二二八事件,岡山是高雄縣最嚴重衝突的地區,依照官方史料,如同有機場的虎尾與嘉義一樣,岡山人當時試圖接收有軍事功能的岡山機場,而且向外輸出武力,還有人到高雄市支援抗爭。岡山人會如此激烈抗爭,背後形成的原因為何?
筆者整理1945年底到1947年初的《民報》發現,此時期的岡山就像台灣各地一樣,亂象層出不窮,民眾對政府的忍耐已到了極限。日本半世紀的經營,已將岡山建設成「現代化」的社會,但新來自中國的政府及軍隊卻仍停留在「前近代」模式,還在學習適應「現代化」的政府官員,加上素質不佳的軍隊,造成當時岡山社會的快速退化,許多日治初期即已消失的舊時代亂象又再出現,有如只是換了一個更差的殖民政府,[1]使岡山人心惶惶,在二二八事件期間反應激烈,也造成了後來的悲劇。

岡山的接收過程
 1945年8月15日,日本宣布投降後,台灣人靜待新政府的到來,一切政府的運作維持原狀。10月25日在台北公會堂,依照同盟國軍隊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元帥發布的〈一般命令第一號〉規定,作為盟軍中國戰區蔣介石特級上將的代表,陳儀代表接受在台日軍的投降,軍事接收臺灣,之後國民黨的政治與軍隊逐步接收台灣各地。
在國民黨軍抵達岡山前,岡山的街役場(即現在的區公所)在11月15日,經由選舉選出街庄長,由台灣人擔任主管[2]。教育方面,12月1日,大岡山地區完成了各校校長的任命工作,全部改由日治時期曾擔任老師的台灣人擔任。[3] 警察的部份在12月上旬完成交接。[4]


12月7日,國民黨軍隊由席痕炫營長帶領,進入岡山軍營,報紙寫說,「是日火車站前,郡民□數整列歡迎,頗有一場熱鬧。」[5]據當時在中街歡迎現場的耆老表示,岡山人的反應和在基隆碼頭初迎國民黨軍的台灣人一樣,對於這批衣衫不整、打綁腿、背著鍋子爐子的士兵,嘖嘖稱奇,因為從沒看過這種破爛的軍隊!

米價高漲米荒嚴重
日本發起太平洋戰爭後,國家所有資源實施配給制度,大家都過著拮拘的生活,原本想說戰後可以恢復正常,沒想到民生物資最重要的米飯,發生價格高漲,甚至有錢也買不到米的問題。
1945年12月24日的《民報》,同時報導了岡山米荒問題,與破獲盜取公物案。[6]報導指出,郡役所雖有開會討論米糧問題,但「成績未可樂觀」,近半個月沒有政府的配給就算了,還無處可買,市面上米價高漲,恐怕會出現挨餓的現象。[7]12月31日上午,在共樂館(後來的岡山戲院)召開街民大會討論米糧問題。[8]同年3月8日報導,當時的商工銀行(現在的第一銀行)出借一百萬給區署,以協助解決糧荒問題。[9]

貧民生活困苦,失業者走上惡路
 日治後期岡山街的公辦「社會事業」,有「窮民救助、公設小賣市場、魚市場、家畜市場、果實卸市場、公會當、圖書館」等等,對貧民的救助是排在第一位。[10]當時多是以辦音樂會及戲劇表演來賣票募款,戰後初期也是以同樣方式進行。
 由於「自光復以來各種的物資日趨高漲」,為了幫助家庭,許多就學的學生被迫休學,四處叫賣賺點小錢補貼家境,當時擔任岡山國小的劉添喜校長(劉光雄醫師父親)在1946年6月1日在岡山戲院舉辦音樂會,以募款救濟貧困學童。[11] 10月,空軍岡山分隊提供食品給岡山區署,以救濟貧民。[12]

 1947年初1月9日起連4天,岡山區署辦理「貧民救濟遊藝大會」,由岡山鎮「堯(繞)樑音京調」的同仁及區署範圍的學校員生在岡山戲院演出京劇。當時出演的都是地方的頭人,包含區長洪石笋、省參議員吳瑞泰,高昌、黃東洋、史樹等醫師,記者張進福、王烱耀,企業家歐下、余耀波、戴良慶、楊陀、韓清海等人。[13]

 在海南島的台籍日本兵是太平洋戰爭最可憐尷尬的一群,戰前的國籍是佔據海南島的日本,戰後變成戰勝國「中國」,但台灣兵的遭遇比日本兵還慘,日本派軍艦來載走了日本兵,他們這些台灣人卻因為船資被中國軍官A走了,被迫在島上等了一年多,餓死病死了許多人後,在自力募資與台灣親族的協助下,才得以坐船回台。
 公學校畢業後就在仁武庄役場上班的筆者親戚六叔公蔡新興,戰爭一開始就光榮的去海南島當兵,薪水比鄉長還高,戰爭結束後完全失去音訊,親族皆認為他已戰死。沒想到一年後的某天,祖母在顧店時,一位衣衫襤褸的人走進店裡,祖母以為是乞丐原想給錢打發,沒想到他說自己是六叔公。後來他回到鄉公所上班做到退休,但一直戒不掉在海南島染上的賭癮。
 在1947年一月,新聞報導破獲了一個在台南與大岡山地區偷電纜線,由十多人組成的盜賊集團,都是因為海南島返台後,失職無處謀生的台籍日兵。[14]

已消失的霍亂天花死灰復燃
 賴進祥2015年出版的《傳染病與228》指出,由於當時的執政者失能,讓各種在日治時期原本已經絕跡的疫情死灰復燃,局面失控導致傳染病大流行。[15]
 1946年五月有數則與流行病有關的新聞報導,報導指出岡山區的霍亂自湖內、茄萣等區逐潮蔓延至路竹區,13日〈岡山區霍亂發生二八名已死八名〉,16日〈岡山霍亂蔓延真性一八名死亡一九名〉,為防陼霍亂蔓延,新聞報導自5月7日起,頂茄苳、圍子內、新園等地的國民學校停課二星期。[16]
 1947年一月報導高雄縣開始流行天花的現象,從1946年12月始於美濃鎮,後來到了這年一月15日,岡山區有12人得到天花。2月11日報導,岡山區計有27人得天花,死亡4人。[17]
 另外在岡山區的湖內與彌陀,則爆發豬瘟,斃死了七千八百餘頭。[18]




「中國式」官場文化,怪案奇案頻傳
戰後台灣社會出現新的詐騙手法,司法單位竟也有不依法治精神奇怪的作為「配合」,造成民眾更加的無所適從,詐騙份子利用那個時代台灣人的單純,欺騙地方人士,讓橋頭與岡山有名望的醫師捲入是非,令岡山人對中國來的新文化嘆為觀止。岡山地區還出現很多盜竊公家財產的案件,[19]據說還有軍人故意把鹽丟入飛機油箱,造成引擎生銹成為廢鐵,然後報告生銹無法飛行然後變賣。
在橋頭有位自稱是「藍衣社」(國民黨的暗殺集團)成員的福州人林則民,經朋友介紹給沈祈彰醫師,沈醫師原來引以為傲,但此人後來在他家中住,無所事事白吃白住又花天酒地實在太久,被沈醫師識破並檢舉到岡山派出所,岡山警方偵訊後將騙子送到高雄地方法院,卻被檢察官馬上釋放。沒想到這位騙子竟還拿著無罪傳票回到岡山地區,向之前檢舉他的人興師問罪恐嚇威脅,騙子還到岡山警局要求逮捕沈醫師等人。此事鬧到高雄市警察局長和首席檢查官到岡山區署調查,當時區署人山人海,只好派代表與官員對談,直到把事情始末詳細了解,才解決此爭端,但也不知這位「林則民」後來是如何處置。[20]

岡山台上里王阿華(女,17歲)的父親等4位家人,因為在1946年3月犯案,[21]被判6年不等的刑期,聽聞此事的洪木龍與呂順意,在王阿華的母舅陳丁財醫師與雄中學生蘇金生的陪同下拜訪,[22]誆稱他們是高雄檢察處檢察官,可以讓父兄出獄,但需對地方法院判官「贈款」。王阿華認為,「來台官吏都是這樣」,故給了洪木龍兩次錢,共台幣22800元。單純的王阿華等數日沒有父兄出獄的訊息,於是跑去高雄市拜訪檢查官,檢查官立即動員憲兵隊逮捕四人。[23]後來這件「聳動岡山方面民眾耳目」的偽檢察官案,在8月17日宣判,呂順意與洪木龍判拘役十個月,陳丁財醫師與蘇金生無罪。[24]據說陳丁財醫師被拘役在牢中時,每天都只有韮菜煮湯可吃,所以後來都不敢吃韮菜。
連17歲的女性都對來台官員的「揩油風氣」習以為常,可見當時岡山人對於這個新政府的「觀感」。

中國的官場文化與官員的無能讓岡山人不敢領教,結果岡山郵局要換外省主管,讓郵局員工相當懼怕無法接受。原本,岡山郵局在戰後即由已工作18年,最有經驗的台籍最資深長官王壽立擔任局長,70多名員工得知總局將派外省人擔任岡山郵局局長,並且還要帶四、五名人員到來,岡山郵局員工領教過其他行政單位的「外省人」的能力,憤慨本部的錯誤作法,集會展開挽留王壽立局長,向郵政管理局強力陳情。[25]


軍紀敗壞,「土匪兵」成為岡山最大亂源
 岡山這個重大的軍事基地在1945年底改由國民黨軍隊進駐後,素質不佳的軍人成為社會的亂源,和台灣各地一樣,發生嚴重的搶劫殺害平民事件,岡山人心惶惶,不再像日治時期一樣能夜不閉戶。日本自1873年就實施現代國家的徵兵制,加上武士道的傳統,軍人素質相當高,所以可以想像在國民黨軍隊剛到臺灣的時候,臺灣人是有多麼的訝異與痛苦。
 臺灣由漢人移民帶來的「土匪」現象,在日治7年後的1902年,即已被政府完全解決;[26]蔣介石在中國大陸時期,中國一直是個土匪現象嚴重的世界,他的軍隊和當時各地軍閥一樣,為了鞏固地盤會「招撫土匪為兵」。[27]中國本土則是要直到1952年,中國共產黨統治的第3年,才大致肅清,這個肅清也將蔣介石的殘餘勢力完全消滅。[28]
 國民黨軍在進駐岡山後,於12月16日在武德殿設宴招待地方頭人,地方人士如同日治時期一樣,組織了「軍民合作社」,軍隊也提供食物救濟貧民,但是部份素質不佳軍人的惡劣行為,造成岡山民眾巨大的恐慌,沒想到同樣是軍人,日本時代與國民黨時代素質竟有天壤之別。
 1945年11月底,提早先到岡山的先遣部隊士兵,到日治時代就很有名的「醉鄉樓」享受,不爽不能白吃白喝的軍人在中庭開槍亂射殺死人,嚇得所有酒樓「關門大吉」。[29]
 1946年7月23日深夜的「穿軍服暴漢殺人慘案」,岡山人自此人心惶惶,入夜戰戰競競。當時在仁壽橋西側橋頭,劉厝人劉林在此開設米店,新聞報導,深夜10時三位穿軍服的人入店表示要買糖,因劉林不在且又已夜深,妻女表示不賣。4個小時後,三人持手槍侵入米店,槍殺劉林,其子劉萬得亦身中數槍重傷,殺人兇手逃逸無蹤。[30]岡山鎮當局為此召開臨時鎮民代表大會,警局表示,接到急報即派刑事到場,但因兇手穿軍服,故再請憲兵檢察單位負責。這個臨時會後來作出一些不痛不養的決議,後來也抓不到兇手,不了了之。[31]


 逃兵在街道出沒,也是嚴重治安問題。同年9月22日晚上,巡邏警察在岡山國小前抓到一位偷腳踏車怪漢,這位怪漢自稱是鳳山的士兵,警察請他到派出所要留置處理時,卻拿出一枚手榴彈作勢投擲並逃跑,警察直到第2天凌晨4時才抓回來,這位逃兵供稱他名字是「凌勝南(外省人)」。[32]這種逃兵攜帶武器的犯罪行為,在當時的高雄地區經常發生,有人用手榴彈恐嚇店家勒索金錢,也有逃兵用手榴彈威脅妓女白嫖,偷竊財物。[33]


補記:1947年3月4日到6日的岡山
 二二八事件在台北爆發後,高雄市於3月3日始爆發衝突事件,[34]岡山在同時間出現動反政府的動作,也在6日時「被結束」。
依奉監察院命抵台視察之「閩台監察使」楊亮功的報告,高雄縣岡山在3月4日有「暴民」包圍岡山警察所,奪走步槍20餘枝,然後「繼復進攻該處要塞駐軍,經痛擊始退去」,[35]文中的「要塞」就是現在的空軍基地岡山飛行場。當時空軍基地的入口,是在今天通校路與協和路口。
 依當時在岡山基地擔任警衛的楊尚強記載,在3月4日上午,有數百名岡山群眾聚集到空軍基地門口,要求空軍基地內的官兵繳械。岡山民眾與空軍基地的官兵在門口一直僵持至下午四點,基地官兵以「未有上級命令不能繳械」為理由,堅拒繳械,民眾又手無寸鐵可對付(雖有搶去槍械,但無子彈可用),僵持到傍晚,因而作罷。[36]
 與楊亮功共同書寫調查報告的監察委員何漢文,後來投共,於1981年發表〈臺灣二二八起義見聞紀略〉,文中記載當時岡山的「起義軍」佔領了岡山區署。[37]所以,在3月4日至6日之間,岡山除了軍事基地以外的地區,是由反國民黨政府的勢力控制。
另外還有記載,部份來自岡山的原台籍日軍到高雄支援,成為攻打警察局與憲兵隊等單位的主力軍之一,[38]也曾有人企圖聯絡鼓勵左營海軍的台籍士兵響應,故使得岡山人事後成為高雄縣區域遭到最嚴厲對付的區域。[39]在1947年4月的資料〈高雄縣二二八事變就捕奸匪暴徒一覽表〉中,余仁德的「犯罪事實」是「策動青年暴動參加攻打高雄市壽山」,蕭朝金與劉登基是「毆打國軍主張攻打飛機場」。[40]



[1] 陳翠蓮,《台灣人的抵抗與認同》(台北市:遠流,曹永和文教基金會,2008),頁336-337。
[2] 〈岡山街庄長選舉決定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1月12日,第2版。
[3] 〈岡山近事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5日,第1版。
[4] 〈高雄州各課長及警察學界發令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11日,第2版。
[5] 〈國軍駐進岡山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11日,第2版。
[6] 〈岡山郡義勇隊破獲盜取公物犯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24日,2版。
[7] 〈岡山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24日,2版。
[8] 〈岡山街米糧會議〉,《民報》,1946年1月5日,2版。
[9] 〈地方通訊〉,《民報》,1945年3月8日,2版。
[10] 大塚清賢編輯,《躍進臺灣大觀》(東京市:中外每日新聞社,1941),頁331。
[11] 〈救濟貧困學童主開音樂會募捐〉,《民報》,1946年5月28日,2版。
[12] 〈空軍岡山分隊提出食品交區署贈貧民〉,《民報》,1946年10月2日,2版。
[13] 〈貧民救濟遊藝會〉,《民報》,1947年1月6日,2版。
[14] 〈新豊區警所破獲盜電線犯〉,《民報》,1947年1月26日,2版。
[15] 賴進祥,《傳染病與228》(臺北市:吳三連臺灣史料基金會,2015)。
[16] 〈岡山區霍亂發生二八名已死八名〉,1946年5月13日,第2版;〈岡山霍亂蔓延真性一八名死亡一九名〉,1946年5月16日;〈岡山〉,《民報》,1946年5月17日。
[17] 〈高雄亦發生天花真性患者十四名〉,1947年1月16日,第2版;〈高雄到處有天花非全縣民協力防疫定不能澈底撲滅〉,1947年2月11日。
[18] 〈高雄縣猪瘟猖獗病猪壹萬五千頭斃死七千八百餘〉,《民報》,1947年2月7日,第2版。
[19] 〈岡山郡義勇隊破獲盜取公物犯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24,第2版。
[20] 〈被拘者忽來拘人,到底誰是罪人?岡山鎮大演怪劇〉,《民報》,1946年4月28日,2版。
[21] 〈夜半鎗聲發生命案〉,《民報》,1946年3月24,第2版。報載,台上里王漢長及家族眾人,於3月19日晚上10時用彈藥攻擊楊江伴家,造成楊家多人受傷送醫急救。
[22] 陳丁財醫師(1913-2001),留學日本,戰後回台行醫,在開元街104號開設「陳產婦人科」。蘇金生是岡山新莊人,雄中學生,二二八事件時從岡山帶了十幾支38步槍給雄中自衛隊,並名列〈台灣省二二八事變現在逍遙法外份子名冊〉。
[23] 〈假冒檢察官欺騙罪犯家眷岡山鎮發生一奇案〉,《民報》,1946年7月12日,2版。
[24] 〈偽檢察官案判決拘役〉,《民報》,1946年8月20日,2版。
[25] 〈岡山郵局員召開,挽留局長磋商會議〉,《民報》,1946年5月29日,2版。
[26] 臺灣憲兵隊著;宋建和譯,《臺灣憲兵隊史》(南投市:國史館臺灣文獻館,2019),頁525。
[27] 蔡少卿主編,《民国时期的土匪》(北京市: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,1993),頁14。
[28] 冉光海,《中国土匪》(重庆:重庆出版社,1995),頁353。
[29] 楊春鳳、劉天賦,〈繁華破壞一瞬間〉《高縣文獻第24期岡山采風》(高雄縣鳳山市:高縣府,2005),頁192;〈被拘者必來拘人到底誰是罪人?岡山鎮大演怪劇〉,《民報》,1947年4月28日,第2版。
[30] 〈三暴漢穿軍服無端槍斃米商岡山深夜發生慘案〉,《民報》,1947年7月26日,第2版。
[31] 〈岡山鎮民大會〉,《民報》,1947年7月30日,第2版。
[32] 〈逃兵行盜玩手榴彈〉,《民報》,1947年9月27日,第2版。
[33] 〈以手榴彈恐嚇鳳山鎮又發現逃兵〉,《民報》,1947年9月28日,第2版。
[34] 張炎憲等執筆,《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》(台北市:二二八基金會,2006),頁64。
[35] 楊亮功、何漢文,〈二二八事件調查報告及處理經過〉《二二八研究》(台北市:李敖出版社,1989),頁73。
[36] 楊尚強編著,《東瀛浮沉錄:企業家楊承錦的傳奇》(台北市:英華電腦排版印刷公司,1993),頁18-20。
[37] 何漢文,〈臺灣二二八起義見聞紀略〉《二二八研究》(台北市:李敖出版社,1989),頁124。
[38] 黃順興,《走不完的路—黃順興自述》(台北市:自立晚報,1990),頁68。
[39] 賴澤涵總主筆,《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》,頁127。
[40] 中研院近史所編,《二二八事件資料選輯(五)》(台北市:中研院近史所,1997),頁665。

1959年維仁路舊景

  【維仁路舊景,1959】地點大概在今礸石大樓附近。夫婦與小孩的照片(有上色)背後的房子景象,在我小時候還很多。感覺就是舊舊的現代性實用取向的磚房。現在的中街以南的維仁路由於多次拓寬,已完全沒有以前的樣子了。維仁路是岡山第一街,大概每間屋都有二百年歷史,所以屋子都很長不怕拆。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