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-03-16

khah-á的漢字:籱、籗、篧

台語khah-á的漢字,可用籱、籗、篧等三字書寫。
這三個字的層次,依序是(大概可依筆畫多寡判斷,越古漢字筆劃越多)
籱、籗、篧
依三民書局的《大辭典》
籱的發音是,斲,ㄓㄨㄛˊ zhuó,應是標準字,省字籗,或作篧。
籗是籱的省字,或作篧。
篧的發音是,浞,ㄓㄨㄛˊ ,本作籱。

微軟注音用ㄓㄨㄛˊ,顯示籱、籗、篧三字可選,
ㄎㄨㄛˋ,則只有「籗」字可選擇。
現在的新聞發音多用ㄎㄨㄛˋ,
大概是因為和台語發音比較接近吧。
國家發展委員會的「全字庫」網站,「籱」則還有ㄓㄠˋ,jhào的發音。






2020-03-11

岡山籃籗會Nâ-á-khah-hoè小知識 電台稿


籃籗會Nâ-á-khah-hoè名稱的由來
 籃籗會,台語唸作Nâ-á-khah-hoè,標準的漢字應寫成「籃仔籗會」。
 籃,是指籃子,是「有提梁的盛物器,用籐或竹編而成」;
 籗,《爾雅》釋器「籗謂之罩」,《詩經》「編細竹以為罩捕魚也」,是「籱的省字,或作篧,音ㄎㄨㄛˋ是細竹編成的捕魚籠。」
 籃與籗,都是竹編的農具。林敬堯認為,由於田寮 阿蓮山區用籃提物的山產,和茄萣彌陀海線用籗捕魚的海產,都利用岡山作為交易中心,這是個「山海物產交會」的市集,所以命名為籃(山產)籗(海產)會。岡山街位於岡山平原中心,故成為此地區物產交易中心。

 籃籗會這個名詞,在許多高雄地區使用,應是高雄地區民眾通用的名詞,意指各個廟宇舉辦祭典同時出現的「廟會市集」。

籃籗會是「廟會市集」,舉辦日期即為重要神明祭典日期
 在市集的型態上,從舉辦日期可知,籃籗會屬於「廟會」市集,是在重要廟宇祭祀活動時,伴隨祭拜人潮出現的市集。
 舊阿公店街有兩座廟宇,壽天宮與福德祠。壽天宮主要的神明有媽祖與義民爺,福德祠的主要神明就是土地公。
 在1937年以前,岡山老街街區中心就是壽天宮,到日治時期為止,籃籗會都在壽天宮廟前廣場及整個街區道路舉行。
 岡山最早發展是南北向的阿公店街(約等同現在的維仁路),壽天宮正位於其中心點。壽天宮在1937年被拆除,戰後重建於岡山公園。正如多台灣的傳統廟宇,1712年建立的壽天宮前廣場,就如現在的基隆廟口,成為台南府城與鳳山縣城間行旅的休息用餐所在,也是周邊田寮山線和彌陀海線的交易場所。
 壽天宮主祀的神明是媽祖和義民爺,所以媽祖的農曆3月23日誕辰,以及義民爺的9月15日祭典,周邊鄉鎮民眾皆會聚集壽天宮朝拜。
 在原本阿公店街壽天宮的北邊,還有一座建於日治初期的土地公廟,與壽天宮同時被拆除,現在重建於壽天宮的東北方。此福德祠的土地公祭典是在8月15日。台灣的土地公祭典大致有兩個日子,一個是2月2日,一個是8月15日。

籃籗會的日期、地點、規模演變
 籃籗會自古以來,是以「農具交易」為主的獨特市集,提供岡山地區農漁民謀生工具。日治時期在岡山與周邊鄉村交通建設完成後,籃籗會規模隨著岡山交通建設的發展而越來越巨大。
 依照日治時期的新聞報導,籃籗會的舉辦日期是在三個神明祭典的天,也就是媽祖誕辰3/23,土地公生8/15,與義民爺祭典的9/15。不過在活動前兩三天,在舉辦的地點就已經擺了許多貨品了。戰後至今,舉辦的日期是在各個祭典的前夕,祭典當天並未辦理。
 舉辦地點由廟前廣場擴大到岡山街區道路,戰後在岡山公園廣場舉辦,現在舉辦地點是在岡山河華路。
 清治時期籃籗會是在壽天宮廟前廣場,日治之後由於交通越來越方便,東邊田寮關廟等地的竹器可運輸到岡山,由於貨品增多,故舉辦地點擴大到整個岡山街區(維仁路、壽天路、平和路)。戰後移至壽天宮新址前的岡山運動場中山公園空地,後來因為空地興建體育館,遷移到數個地點,在河華路興建完成後,籃籗會就固定在此舉辦。
 籃籗會原本是民間攤商自主管理,1984年後,開始由岡山區公所主辦,規模就越來越大,區公所也在第三次籃籗會舉辦的同時,舉行「羊肉文化節」、「籃籗會文化節」等活動。

附錄:最早的籃籗會新聞報導,1931-10-28《臺灣日日新報》
〈岡山義民祭及臨時市〉
 岡山郡岡山,例年于古曆九月十五日,舉義民祭。
 街民多者依摜(慣)例,備三牲酒禮及演梨園數欄,以為普施,是日家家戶戶宴客。本年值新曆去念五日,董事者,鑑不景氣深刻,全部廢止演戲。
 第以農具竹編家具類,漁具及其他商品類等之販賣。及購買者自同郡役所前,至廟前,及其他街面人山人海。自是日午前八時起,至下午四時,擁擠不開。查其來者範圍,有遠自關廟田寮及郡下沿海岸方面而來,較諸前年,熱鬧異常。
殊如自田寮阿蓮方面,肩挑黃麻來者,自五甲尾至岡山道路間,有數百擔,絡繹不絕,盡累于岡山。

 而如竹編家具及農具等,自二,三日前,各販賣者,己占場所陳列矣。

2020-02-27

岡山魚市場簡史

1918 成立阿公店魚市場。岡山魚市場於日治時期設立,位於岡山第一公有市場東南角,就是現在的岡山農會市場分部。當時的面積約31坪,包含拍賣場、冰庫、辦公室。由岡山街役場管理。
19180207臺南 阿公店魚市出願日刊 版次 04

1930 岡山魚市場成立仲賣人組合。
19300709岡山魚巿場 仲買人組合 創立總會 夕刊4版



1945 戰後由岡山鎮公所接手管理。
1951成立岡山魚市場管理委員會。
1964移至嘉新西路123號,面積500坪(1962動工興建),89.5萬元。
1992成立岡山魚市場股份有限公司
2017年底於嘉新東路一巷18號動土典禮
2019年底完工
2020年3月開始試營運,面積1.9公頃(15000多坪),1.6億元。

2020-01-23

戰後初期到228事件前的岡山亂象



1947年二二八事件,岡山是高雄縣最嚴重衝突的地區,依照官方史料,如同有機場的虎尾與嘉義一樣,岡山人當時試圖接收有軍事功能的岡山機場,而且向外輸出武力,還有人到高雄市支援抗爭。岡山人會如此激烈抗爭,背後形成的原因為何?
筆者整理1945年底到1947年初的《民報》發現,此時期的岡山就像台灣各地一樣,亂象層出不窮,民眾對政府的忍耐已到了極限。日本半世紀的經營,已將岡山建設成「現代化」的社會,但新來自中國的政府及軍隊卻仍停留在「前近代」模式,還在學習適應「現代化」的政府官員,加上素質不佳的軍隊,造成當時岡山社會的快速退化,許多日治初期即已消失的舊時代亂象又再出現,有如只是換了一個更差的殖民政府,[1]使岡山人心惶惶,在二二八事件期間反應激烈,也造成了後來的悲劇。

岡山的接收過程
 1945年8月15日,日本宣布投降後,台灣人靜待新政府的到來,一切政府的運作維持原狀。10月25日在台北公會堂,依照同盟國軍隊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元帥發布的〈一般命令第一號〉規定,作為盟軍中國戰區蔣介石特級上將的代表,陳儀代表接受在台日軍的投降,軍事接收臺灣,之後國民黨的政治與軍隊逐步接收台灣各地。
在國民黨軍抵達岡山前,岡山的街役場(即現在的區公所)在11月15日,經由選舉選出街庄長,由台灣人擔任主管[2]。教育方面,12月1日,大岡山地區完成了各校校長的任命工作,全部改由日治時期曾擔任老師的台灣人擔任。[3] 警察的部份在12月上旬完成交接。[4]


12月7日,國民黨軍隊由席痕炫營長帶領,進入岡山軍營,報紙寫說,「是日火車站前,郡民□數整列歡迎,頗有一場熱鬧。」[5]據當時在中街歡迎現場的耆老表示,岡山人的反應和在基隆碼頭初迎國民黨軍的台灣人一樣,對於這批衣衫不整、打綁腿、背著鍋子爐子的士兵,嘖嘖稱奇,因為從沒看過這種破爛的軍隊!

米價高漲米荒嚴重
日本發起太平洋戰爭後,國家所有資源實施配給制度,大家都過著拮拘的生活,原本想說戰後可以恢復正常,沒想到民生物資最重要的米飯,發生價格高漲,甚至有錢也買不到米的問題。
1945年12月24日的《民報》,同時報導了岡山米荒問題,與破獲盜取公物案。[6]報導指出,郡役所雖有開會討論米糧問題,但「成績未可樂觀」,近半個月沒有政府的配給就算了,還無處可買,市面上米價高漲,恐怕會出現挨餓的現象。[7]12月31日上午,在共樂館(後來的岡山戲院)召開街民大會討論米糧問題。[8]同年3月8日報導,當時的商工銀行(現在的第一銀行)出借一百萬給區署,以協助解決糧荒問題。[9]

貧民生活困苦,失業者走上惡路
 日治後期岡山街的公辦「社會事業」,有「窮民救助、公設小賣市場、魚市場、家畜市場、果實卸市場、公會當、圖書館」等等,對貧民的救助是排在第一位。[10]當時多是以辦音樂會及戲劇表演來賣票募款,戰後初期也是以同樣方式進行。
 由於「自光復以來各種的物資日趨高漲」,為了幫助家庭,許多就學的學生被迫休學,四處叫賣賺點小錢補貼家境,當時擔任岡山國小的劉添喜校長(劉光雄醫師父親)在1946年6月1日在岡山戲院舉辦音樂會,以募款救濟貧困學童。[11] 10月,空軍岡山分隊提供食品給岡山區署,以救濟貧民。[12]

 1947年初1月9日起連4天,岡山區署辦理「貧民救濟遊藝大會」,由岡山鎮「堯(繞)樑音京調」的同仁及區署範圍的學校員生在岡山戲院演出京劇。當時出演的都是地方的頭人,包含區長洪石笋、省參議員吳瑞泰,高昌、黃東洋、史樹等醫師,記者張進福、王烱耀,企業家歐下、余耀波、戴良慶、楊陀、韓清海等人。[13]

 在海南島的台籍日本兵是太平洋戰爭最可憐尷尬的一群,戰前的國籍是佔據海南島的日本,戰後變成戰勝國「中國」,但台灣兵的遭遇比日本兵還慘,日本派軍艦來載走了日本兵,他們這些台灣人卻因為船資被中國軍官A走了,被迫在島上等了一年多,餓死病死了許多人後,在自力募資與台灣親族的協助下,才得以坐船回台。
 公學校畢業後就在仁武庄役場上班的筆者親戚六叔公蔡新興,戰爭一開始就光榮的去海南島當兵,薪水比鄉長還高,戰爭結束後完全失去音訊,親族皆認為他已戰死。沒想到一年後的某天,祖母在顧店時,一位衣衫襤褸的人走進店裡,祖母以為是乞丐原想給錢打發,沒想到他說自己是六叔公。後來他回到鄉公所上班做到退休,但一直戒不掉在海南島染上的賭癮。
 在1947年一月,新聞報導破獲了一個在台南與大岡山地區偷電纜線,由十多人組成的盜賊集團,都是因為海南島返台後,失職無處謀生的台籍日兵。[14]

已消失的霍亂天花死灰復燃
 賴進祥2015年出版的《傳染病與228》指出,由於當時的執政者失能,讓各種在日治時期原本已經絕跡的疫情死灰復燃,局面失控導致傳染病大流行。[15]
 1946年五月有數則與流行病有關的新聞報導,報導指出岡山區的霍亂自湖內、茄萣等區逐潮蔓延至路竹區,13日〈岡山區霍亂發生二八名已死八名〉,16日〈岡山霍亂蔓延真性一八名死亡一九名〉,為防陼霍亂蔓延,新聞報導自5月7日起,頂茄苳、圍子內、新園等地的國民學校停課二星期。[16]
 1947年一月報導高雄縣開始流行天花的現象,從1946年12月始於美濃鎮,後來到了這年一月15日,岡山區有12人得到天花。2月11日報導,岡山區計有27人得天花,死亡4人。[17]
 另外在岡山區的湖內與彌陀,則爆發豬瘟,斃死了七千八百餘頭。[18]




「中國式」官場文化,怪案奇案頻傳
戰後台灣社會出現新的詐騙手法,司法單位竟也有不依法治精神奇怪的作為「配合」,造成民眾更加的無所適從,詐騙份子利用那個時代台灣人的單純,欺騙地方人士,讓橋頭與岡山有名望的醫師捲入是非,令岡山人對中國來的新文化嘆為觀止。岡山地區還出現很多盜竊公家財產的案件,[19]據說還有軍人故意把鹽丟入飛機油箱,造成引擎生銹成為廢鐵,然後報告生銹無法飛行然後變賣。
在橋頭有位自稱是「藍衣社」(國民黨的暗殺集團)成員的福州人林則民,經朋友介紹給沈祈彰醫師,沈醫師原來引以為傲,但此人後來在他家中住,無所事事白吃白住又花天酒地實在太久,被沈醫師識破並檢舉到岡山派出所,岡山警方偵訊後將騙子送到高雄地方法院,卻被檢察官馬上釋放。沒想到這位騙子竟還拿著無罪傳票回到岡山地區,向之前檢舉他的人興師問罪恐嚇威脅,騙子還到岡山警局要求逮捕沈醫師等人。此事鬧到高雄市警察局長和首席檢查官到岡山區署調查,當時區署人山人海,只好派代表與官員對談,直到把事情始末詳細了解,才解決此爭端,但也不知這位「林則民」後來是如何處置。[20]

岡山台上里王阿華(女,17歲)的父親等4位家人,因為在1946年3月犯案,[21]被判6年不等的刑期,聽聞此事的洪木龍與呂順意,在王阿華的母舅陳丁財醫師與雄中學生蘇金生的陪同下拜訪,[22]誆稱他們是高雄檢察處檢察官,可以讓父兄出獄,但需對地方法院判官「贈款」。王阿華認為,「來台官吏都是這樣」,故給了洪木龍兩次錢,共台幣22800元。單純的王阿華等數日沒有父兄出獄的訊息,於是跑去高雄市拜訪檢查官,檢查官立即動員憲兵隊逮捕四人。[23]後來這件「聳動岡山方面民眾耳目」的偽檢察官案,在8月17日宣判,呂順意與洪木龍判拘役十個月,陳丁財醫師與蘇金生無罪。[24]據說陳丁財醫師被拘役在牢中時,每天都只有韮菜煮湯可吃,所以後來都不敢吃韮菜。
連17歲的女性都對來台官員的「揩油風氣」習以為常,可見當時岡山人對於這個新政府的「觀感」。

中國的官場文化與官員的無能讓岡山人不敢領教,結果岡山郵局要換外省主管,讓郵局員工相當懼怕無法接受。原本,岡山郵局在戰後即由已工作18年,最有經驗的台籍最資深長官王壽立擔任局長,70多名員工得知總局將派外省人擔任岡山郵局局長,並且還要帶四、五名人員到來,岡山郵局員工領教過其他行政單位的「外省人」的能力,憤慨本部的錯誤作法,集會展開挽留王壽立局長,向郵政管理局強力陳情。[25]


軍紀敗壞,「土匪兵」成為岡山最大亂源
 岡山這個重大的軍事基地在1945年底改由國民黨軍隊進駐後,素質不佳的軍人成為社會的亂源,和台灣各地一樣,發生嚴重的搶劫殺害平民事件,岡山人心惶惶,不再像日治時期一樣能夜不閉戶。日本自1873年就實施現代國家的徵兵制,加上武士道的傳統,軍人素質相當高,所以可以想像在國民黨軍隊剛到臺灣的時候,臺灣人是有多麼的訝異與痛苦。
 臺灣由漢人移民帶來的「土匪」現象,在日治7年後的1902年,即已被政府完全解決;[26]蔣介石在中國大陸時期,中國一直是個土匪現象嚴重的世界,他的軍隊和當時各地軍閥一樣,為了鞏固地盤會「招撫土匪為兵」。[27]中國本土則是要直到1952年,中國共產黨統治的第3年,才大致肅清,這個肅清也將蔣介石的殘餘勢力完全消滅。[28]
 國民黨軍在進駐岡山後,於12月16日在武德殿設宴招待地方頭人,地方人士如同日治時期一樣,組織了「軍民合作社」,軍隊也提供食物救濟貧民,但是部份素質不佳軍人的惡劣行為,造成岡山民眾巨大的恐慌,沒想到同樣是軍人,日本時代與國民黨時代素質竟有天壤之別。
 1945年11月底,提早先到岡山的先遣部隊士兵,到日治時代就很有名的「醉鄉樓」享受,不爽不能白吃白喝的軍人在中庭開槍亂射殺死人,嚇得所有酒樓「關門大吉」。[29]
 1946年7月23日深夜的「穿軍服暴漢殺人慘案」,岡山人自此人心惶惶,入夜戰戰競競。當時在仁壽橋西側橋頭,劉厝人劉林在此開設米店,新聞報導,深夜10時三位穿軍服的人入店表示要買糖,因劉林不在且又已夜深,妻女表示不賣。4個小時後,三人持手槍侵入米店,槍殺劉林,其子劉萬得亦身中數槍重傷,殺人兇手逃逸無蹤。[30]岡山鎮當局為此召開臨時鎮民代表大會,警局表示,接到急報即派刑事到場,但因兇手穿軍服,故再請憲兵檢察單位負責。這個臨時會後來作出一些不痛不養的決議,後來也抓不到兇手,不了了之。[31]


 逃兵在街道出沒,也是嚴重治安問題。同年9月22日晚上,巡邏警察在岡山國小前抓到一位偷腳踏車怪漢,這位怪漢自稱是鳳山的士兵,警察請他到派出所要留置處理時,卻拿出一枚手榴彈作勢投擲並逃跑,警察直到第2天凌晨4時才抓回來,這位逃兵供稱他名字是「凌勝南(外省人)」。[32]這種逃兵攜帶武器的犯罪行為,在當時的高雄地區經常發生,有人用手榴彈恐嚇店家勒索金錢,也有逃兵用手榴彈威脅妓女白嫖,偷竊財物。[33]


補記:1947年3月4日到6日的岡山
 二二八事件在台北爆發後,高雄市於3月3日始爆發衝突事件,[34]岡山在同時間出現動反政府的動作,也在6日時「被結束」。
依奉監察院命抵台視察之「閩台監察使」楊亮功的報告,高雄縣岡山在3月4日有「暴民」包圍岡山警察所,奪走步槍20餘枝,然後「繼復進攻該處要塞駐軍,經痛擊始退去」,[35]文中的「要塞」就是現在的空軍基地岡山飛行場。當時空軍基地的入口,是在今天通校路與協和路口。
 依當時在岡山基地擔任警衛的楊尚強記載,在3月4日上午,有數百名岡山群眾聚集到空軍基地門口,要求空軍基地內的官兵繳械。岡山民眾與空軍基地的官兵在門口一直僵持至下午四點,基地官兵以「未有上級命令不能繳械」為理由,堅拒繳械,民眾又手無寸鐵可對付(雖有搶去槍械,但無子彈可用),僵持到傍晚,因而作罷。[36]
 與楊亮功共同書寫調查報告的監察委員何漢文,後來投共,於1981年發表〈臺灣二二八起義見聞紀略〉,文中記載當時岡山的「起義軍」佔領了岡山區署。[37]所以,在3月4日至6日之間,岡山除了軍事基地以外的地區,是由反國民黨政府的勢力控制。
另外還有記載,部份來自岡山的原台籍日軍到高雄支援,成為攻打警察局與憲兵隊等單位的主力軍之一,[38]也曾有人企圖聯絡鼓勵左營海軍的台籍士兵響應,故使得岡山人事後成為高雄縣區域遭到最嚴厲對付的區域。[39]在1947年4月的資料〈高雄縣二二八事變就捕奸匪暴徒一覽表〉中,余仁德的「犯罪事實」是「策動青年暴動參加攻打高雄市壽山」,蕭朝金與劉登基是「毆打國軍主張攻打飛機場」。[40]



[1] 陳翠蓮,《台灣人的抵抗與認同》(台北市:遠流,曹永和文教基金會,2008),頁336-337。
[2] 〈岡山街庄長選舉決定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1月12日,第2版。
[3] 〈岡山近事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5日,第1版。
[4] 〈高雄州各課長及警察學界發令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11日,第2版。
[5] 〈國軍駐進岡山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11日,第2版。
[6] 〈岡山郡義勇隊破獲盜取公物犯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24日,2版。
[7] 〈岡山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24日,2版。
[8] 〈岡山街米糧會議〉,《民報》,1946年1月5日,2版。
[9] 〈地方通訊〉,《民報》,1945年3月8日,2版。
[10] 大塚清賢編輯,《躍進臺灣大觀》(東京市:中外每日新聞社,1941),頁331。
[11] 〈救濟貧困學童主開音樂會募捐〉,《民報》,1946年5月28日,2版。
[12] 〈空軍岡山分隊提出食品交區署贈貧民〉,《民報》,1946年10月2日,2版。
[13] 〈貧民救濟遊藝會〉,《民報》,1947年1月6日,2版。
[14] 〈新豊區警所破獲盜電線犯〉,《民報》,1947年1月26日,2版。
[15] 賴進祥,《傳染病與228》(臺北市:吳三連臺灣史料基金會,2015)。
[16] 〈岡山區霍亂發生二八名已死八名〉,1946年5月13日,第2版;〈岡山霍亂蔓延真性一八名死亡一九名〉,1946年5月16日;〈岡山〉,《民報》,1946年5月17日。
[17] 〈高雄亦發生天花真性患者十四名〉,1947年1月16日,第2版;〈高雄到處有天花非全縣民協力防疫定不能澈底撲滅〉,1947年2月11日。
[18] 〈高雄縣猪瘟猖獗病猪壹萬五千頭斃死七千八百餘〉,《民報》,1947年2月7日,第2版。
[19] 〈岡山郡義勇隊破獲盜取公物犯〉,《民報》,1945年12月24,第2版。
[20] 〈被拘者忽來拘人,到底誰是罪人?岡山鎮大演怪劇〉,《民報》,1946年4月28日,2版。
[21] 〈夜半鎗聲發生命案〉,《民報》,1946年3月24,第2版。報載,台上里王漢長及家族眾人,於3月19日晚上10時用彈藥攻擊楊江伴家,造成楊家多人受傷送醫急救。
[22] 陳丁財醫師(1913-2001),留學日本,戰後回台行醫,在開元街104號開設「陳產婦人科」。蘇金生是岡山新莊人,雄中學生,二二八事件時從岡山帶了十幾支38步槍給雄中自衛隊,並名列〈台灣省二二八事變現在逍遙法外份子名冊〉。
[23] 〈假冒檢察官欺騙罪犯家眷岡山鎮發生一奇案〉,《民報》,1946年7月12日,2版。
[24] 〈偽檢察官案判決拘役〉,《民報》,1946年8月20日,2版。
[25] 〈岡山郵局員召開,挽留局長磋商會議〉,《民報》,1946年5月29日,2版。
[26] 臺灣憲兵隊著;宋建和譯,《臺灣憲兵隊史》(南投市:國史館臺灣文獻館,2019),頁525。
[27] 蔡少卿主編,《民国时期的土匪》(北京市: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,1993),頁14。
[28] 冉光海,《中国土匪》(重庆:重庆出版社,1995),頁353。
[29] 楊春鳳、劉天賦,〈繁華破壞一瞬間〉《高縣文獻第24期岡山采風》(高雄縣鳳山市:高縣府,2005),頁192;〈被拘者必來拘人到底誰是罪人?岡山鎮大演怪劇〉,《民報》,1947年4月28日,第2版。
[30] 〈三暴漢穿軍服無端槍斃米商岡山深夜發生慘案〉,《民報》,1947年7月26日,第2版。
[31] 〈岡山鎮民大會〉,《民報》,1947年7月30日,第2版。
[32] 〈逃兵行盜玩手榴彈〉,《民報》,1947年9月27日,第2版。
[33] 〈以手榴彈恐嚇鳳山鎮又發現逃兵〉,《民報》,1947年9月28日,第2版。
[34] 張炎憲等執筆,《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》(台北市:二二八基金會,2006),頁64。
[35] 楊亮功、何漢文,〈二二八事件調查報告及處理經過〉《二二八研究》(台北市:李敖出版社,1989),頁73。
[36] 楊尚強編著,《東瀛浮沉錄:企業家楊承錦的傳奇》(台北市:英華電腦排版印刷公司,1993),頁18-20。
[37] 何漢文,〈臺灣二二八起義見聞紀略〉《二二八研究》(台北市:李敖出版社,1989),頁124。
[38] 黃順興,《走不完的路—黃順興自述》(台北市:自立晚報,1990),頁68。
[39] 賴澤涵總主筆,《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》,頁127。
[40] 中研院近史所編,《二二八事件資料選輯(五)》(台北市:中研院近史所,1997),頁665。

1959年維仁路舊景

  【維仁路舊景,1959】地點大概在今礸石大樓附近。夫婦與小孩的照片(有上色)背後的房子景象,在我小時候還很多。感覺就是舊舊的現代性實用取向的磚房。現在的中街以南的維仁路由於多次拓寬,已完全沒有以前的樣子了。維仁路是岡山第一街,大概每間屋都有二百年歷史,所以屋子都很長不怕拆。以...